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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月一鼓山的夏天还有多远小说江山文学网

2019/07/12 来源:芜湖信息港

导读

一  再过半个月就立夏了,一鼓山的夏天还远着呢,山顶的积雪还没有融化,河沟里照不到阳光的地方,冰还有半尺厚。河沟边的白杨树柳树颜色还是铁青的

一  再过半个月就立夏了,一鼓山的夏天还远着呢,山顶的积雪还没有融化,河沟里照不到阳光的地方,冰还有半尺厚。河沟边的白杨树柳树颜色还是铁青的,丝毫没有一点快到夏天的气息。山坡上枯草已经被牦牛吃光了,甚至草根也被牦牛尖锐的蹄子踩踏的翻了出来。  风从昨天下午开始刮起,已经两天了,尘土被风吹得就像烟雾一样,笼罩在一鼓山的上空,太阳白花花得就像病人苍白的脸一样,没有一丝暖意。  开荣睡到半夜里,就睡不着了,是被冻醒的。  他不得不起来,又重新烧炕,折腾了大半天,炕是烧热了,可是自己受了一点风寒,打起了喷嚏,鼻涕眼泪也开始流了,天亮时,头也开始有点痛,而且咳嗽不断。  在这深山旷野里,不要说没有医生,除了他们三家牦牛户外再也没有人,就是他们三家也相隔二三公里路。他们的家其实都不在这里,这里只是他们临时的家,就是这放牧牦牛的窝棚。他们的家近的也在十公里之外。婆娘说你一个人在山里放牛没人照顾你,并且年纪也不小了,应该准备一些感冒之类药,如果有个风寒发热拉肚子什么的就可以吃。可他却对自己的身体百分之百的自信,所以把婆娘说的话没有放在心上。二十多年来,很少感冒过,即使偶尔感冒一下,爬上一趟山,出上一身臭汗,感冒也就完全好了,从来没有吃过药。近几年来左腿一受冷就疼,他也没当回事。  近家家的牦牛都在死,都是因为前几天下的那场雪使牦牛吃不上草。仅有的一片灌木林里,柳树的嫩枝也被牦牛啃得只剩下拇指粗以上的枝干了。  一头怀犊的母牛好些天不在牛群里,到附近的牛群里都寻找过了,还是没有找到。以为是跑到更远的牛群里去了,昨天碰到北上放牛的王喜生说河沟阴面的树林里死了一头牛。跑去一看正是自己怀犊的母牛,看样子已经死了好久了。牛的尸体已经僵硬的牛皮都不好剥,直到天黑才弄清楚,还幸亏有王喜生帮忙。  开荣是全村个养殖牦牛的人,也是个办起家庭牧场的。包产到户后,大队的牦牛也要承包,承包方式,是给承包人分成年增长的百分之三十,他沾了大队书记是自己亲家的光,便承包了。  他承包了大队的牦牛后,便不再让自己刚满十四岁的儿子再上学。天晴的时候替自己看牛,自己在地里劳动,天阴下雨的时候自己放牧。那时候一鼓山的草场真正的好,除了大队的牧场没有私人牧场,山坡上的野草齐腰深,一鼓山的阴坡上全是灌木丛,野生动物经常出没,还常常有猎人来打猎。  他承包的时候,大队的牦牛已经有一百零三头。因为草场好有四十六头牦雌牛年年都生犊。刚生下牛犊除了当时人不在跟前有被冻死的,和被狼吃掉的,每年成活率百分之八十以上,他每年也就能分到七八头小牛。直到大队的牦牛全部卖给藏民那年,他已经拥有了四十二头牦牛,并且都是挑选出的的牛。  每当看到四肢健壮的牦牛在山坡上狂奔的姿态,开荣心里是无法形容的惬意。他点上一锅自己种植的旱烟,有滋有味地吸着。他吸烟的时候总是半闭着眼睛,就像从来没有吸过这样好的烟叶似的,一脸的享受和满足。其实这时候他的心里正在盘算着如何再搞些其它收入。  开荣是非常有头脑的人,只要想到,就要付诸行动,从来不会浪费时间。利用闲暇时间在自己的场房前开出了一小块土地,春天的时候种上土豆和白菜之类。因为气候太冷,其它的作物根本成熟不了。到了夏秋的时候就能够吃上白菜和土豆了。他自己又修了一个猪圈,开了更多的荒地,种上更多的土豆和甜菜。他开始养猪,刚开始养猪只为自己吃肉,后来发展到养母猪,一年的猪仔卖的钱够全家花销之外还有剩余。  开荣办起牧场后的第二年,刘大贵也把牧场搬迁到了一鼓山。刘大贵是另一个村的人,原在离一鼓山相隔十里路的咕噜沟放牧,后来那里被藏民的牛群占领了。为了和藏民挣草场,不但被藏民打了,而且打官司也输给了藏民,被藏民从咕噜沟赶了出来,只好来到一鼓山。  刘大贵的牦牛虽然不多,只有二十多头,但是刚从青海买来的,没有老牛也没有牛犊,都是年轻健壮的牦牛。没几年,他的牦牛数量超过了开荣的。自从刘大贵来到一鼓山,打破了开荣平静的生活,他们俩经常为草场和牛争吵,甚至打架。每次打架开荣都占下风,毕竟刘大贵年轻力壮。开荣不甘心,叫来他的三个兄弟。兄弟三个都是好斗分子,把刘大贵狠狠教训一顿。并且为了有个帮手联手对付刘大贵,开荣把同村的王喜生也邀请到一鼓山放牧。王喜生来到一鼓山之后,他俩把刘大贵又狠狠揍了一顿,刘大贵只好把他的牧场扯到一鼓山北面去了。  开荣每天早上,一听到鸟雀叫就起来了,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。其实这时候天还没有亮,正是东方发白的时候,用他的话说,就是东方已经动了。他起来后的件事就是生火烧水,然后洗脸吃茶。馍馍已经很干了,还是过年的时候从家里拿来的,好在山里气候冷,馍馍没有发霉变味。他在火盆上烤了两个馒头,这两个馒头就是他的早餐。考热后的馒头也软了一点,他边吃边考虑天亮后把牛收拢到一块就回家去取点感冒药。煤油、茶叶和烟叶子也快没有了。  吃过早餐,开荣把火盆上没有燃尽的柴禾用水浇灭,然后锁上房门径直向牛群走去。牛群就散落牧场对面的山坡上。要是平常日子他必须要带上绳子和斧头,将牛驱赶到一起后顺便到林子里砍一捆柴背回来,待到柴晒干后回家时背到家里。如果是夏秋季节采挖草药的时候,他会带上锄头边看牛边采药,每年光贝母就能挖三四斤,能卖近千元。由于打算要回家一趟,怕耽误了时间天黑之前赶不会来,又加上受了风寒,头疼咳嗽、浑身乏力的他,破天荒次空着手去看牛。手里不拿东西还真有点不太习惯,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。在过河的时候,他见河边的柳丛里有一根已经干枯了的胳膊粗的柳枝,他便上前折了下来,放在路边上,等回来的时候拿。  真是鬼天气,昨晚还天晴得好好的,怎么就变阴了呢。开荣边走边骂。  一鼓山海拔四千九百多米。只要天气一阴下来,就被大雾笼罩的严严实实,十步之外什么也看不清。即便不是阴天,就是多云天气,在山下的人看一鼓山,都会看到一片一片的云彩,在一鼓山的半山腰缠来绕去,其实那是雾。一鼓山的雾一旦升腾起来,下雨是无疑的。一鼓山周围十里八乡的人们,看天气下不下雨,就看一鼓山什么时候起雾。  二十多年的放牧生涯,使开荣习惯了一个人在大雾中行走。再说他对一鼓山的每一个山卯、每一条沟壑都再熟悉不过了,就是雾再浓也不会迷失方向。刚到一鼓山来的那几年,林木茂盛,还有很多的野生动物经常出没。除了鹿、麝香、兔子、狐狸、野鸡外,有时候还有狼,如果一个人在大雾里行走,多少还有点担忧。可现在完全不必要担心会遇到狼,因为后来一部分乔木被人砍伐烧了木炭,一部分被山下几个村庄的村民砍柴,只剩下一些稀疏的灌木了。这些灌木以一种低矮的柳树为主,野生动物也被人们猎杀地猎杀,逃跑地逃跑。刚来一鼓山的那一年,一次他把牦牛赶到牧场附近的山坡上,正往回家的路上走,迎面过来了一只母狼带着两只狼崽,他被吓呆了,竟然忘记自己肩膀上挎着一杆猎枪。好在母狼没有向他发起进攻,而绕过自己走了。回到牧场后越想越害怕,一摸额头全是冷汗,整个下午没有心思干活,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也心有余悸。  那时候担心的就是牛被狼吃了,尤其是刚出生的小牛。从来不担心牦牛没有草吃被活活饿死,就是下雪天,再厚的雪也不会把野草埋没。况且那时候树木非常茂密,冬天的时候牦牛更喜欢吃的是柳树的嫩枝。可现在,每年还得提前准备些庄稼草拉到山上,待到接连下上几场厚雪的时候让牛吃,牦牛还不喜欢吃,大多数浪费掉了。看着牦牛一天天瘦下去,他的心里真不是滋味。那时候整个一鼓山只有一百多头牦牛。现在一千多头。除了他们三家固定放牧的外,还有七八户人,也把牛赶到了这里短时间放牧。好在那七八户的数量不多,每家只有几头到几十头。眼看着草场一天天在衰退,再过二十年就不能放牧了。管它呢,自己已经快六十岁的人了,谁知道还能活几年?开荣边走边想。  其实开荣很少想到过自己的生死,也就是在身体不适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,偶尔想想。很多时候他想的是牦牛如何繁殖的更多,牛能卖到好价钱,自己死后,好都留给儿子。  近几年当归价钱好,家家都因种当归发财了,修起了砖瓦房,买了农用三轮车、摩托和手机。开荣家住的还是六十年代修的土房子。儿子摩托车手机都没有,只有一辆三轮车,因为春天要给地里送肥料,秋天要拉田禾。  儿子早想修新房子、买摩托车。他去给父亲说的时候,开荣就拿已经去世多年的赵玉贤做例子开导儿子:“赵玉贤在解放前是附近头号富户,有十几头牛,四五匹马,一百多头羊,一百多垧田地,可是住的房子、穿的衣服比穷人还破烂。每年的收入都变换成银元埋藏起来,每次土匪路过,都不进他家大门,以为他家很穷,没有值钱东西。解放后土地牛羊都归了公,银元却没有拿出来多少。改革开放后,赵玉贤的儿子买磨面机和榨油机的钱,还不是老子留下来的!我不让你们修房子买摩托,还不是为你们以后好嘛,难道我把钱带进棺材不成?”尽管儿子不再说什么,但他看出儿子心里十分的不愿意。  近一年里,儿子有点不对劲,见了自己也很少说话,也不再把地里收入的钱交给他了去存。一问就说他已经存到了县农行。去年儿媳妇的弟弟考上大学后,亲家到处借钱为儿子凑学费,他怀疑儿子是把钱借给了丈人家。  “唉——”开荣重重地叹了口气。    二  一鼓山属于西秦岭山脉,是由灰白色的石灰岩组成。远处看去,整个山形像一面鼓,不知道是哪个聪明的祖先起了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。鼓面上只有平坦的草地,没有任何树木。一到夏秋季节,走在软绵绵的草地上,特别舒服。不过这个草原太小了点,方圆只有五六华里。三十年前,鼓面上的野草有半人深。一到夏秋季节,在那些草丛里,就有各种各样的野花相继开放。惹眼的是一种叫做绸子花的紫红色的野花,颜色非常艳丽,就像一团团火焰一样散落在草丛中。绸子花开了,人们就知道已经到了盛夏。绸子花开了的时候,牦牛也就开始肥壮起来,就有牛贩子来收购牦牛了。  可是什么时候绸子花才开呢?眼下牦牛没有草吃。那几头哺犊的牦雌牛,已经瘦的皮包骨头了,如果再不想办法,说不定就活不到夏天。一场雪后,也会像那几头老牦雌牛一样死掉。开荣走热了,是因为走路太紧张、还是感冒了身体发虚,尽管天气还冷,直到爬上一鼓山的草坪时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。他用手背揩了揩,然后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抽烟。  冬天的时候,家里人都让他把老牛卖掉,但他一听,让他卖牛心里就来气,为此还和婆娘吵了一架。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,儿子都三十多岁了,如果再打婆娘在晚辈面前也不好看,只好忍了下来。如果十年以前的话,他早动手抽婆娘几个耳光了。风里来雨里去,没白天没黑夜的,一个在人深山老林里,苦了这些年,才有了这么一群牛,能说卖就卖嘛!谁知道自己受的苦?有谁知道自己在漆黑的夜里,大雨倾盆地下。为了看着生胎牛犊的雌牦牛,能顺利地把牛犊生下来,自己在雨中守候了大半夜。牛犊生下来自己回到房子里时,衣服粘在身上半天脱不下来。绵绵秋雨下了足足半月,要生火暖暖身子却找不到一根干柴,不得已只好把一个装杂物的旧箱子砸了烧火。  十岁口以上的老牦雌牛只有五头,其中三头怀犊了,迟五月初就会生犊。还有两头说不定也怀犊了,不过现在还看不出来,因发情的迟,发情时,已经十一月初了,那时候种牛的发情期基本结束了,这就有点不太保险。他怎么舍得卖掉怀犊的母牛呢,只有傻瓜或者败家子才干的出来。再说冬天的时候,牦牛还没有掉膘多少。去年农历九月雨量特别多,几乎天天下雨,凭他的经验,秋后多雨冬天就少下雪,只要不下厚雪,牦牛就不会死。再说已经接连三个冬天没有下过一场厚雪,他以为不下厚雪,牦牛就不会饿死。可是谁想到不下雪却下土,下了整整三天。据上大学的侄子说,是沙尘暴。是不是沙尘暴他弄不清楚,在他看来下的就是土。  自从那一次下过土后,所有的牦牛都拉肚子。他从兽医站请来牛大夫,西药整箱子的用,只三天就花掉了上千元的药费,但没起多大作用。牛仍然拉肚子,三头老牛和五头牛犊,还有一头正在哺乳期的年轻牦雌牛,没有挽救过来,终死掉了。  当看着活蹦乱跳的小牛,接二连三的死亡的时候,他的心里那个痛,就像刀子割一样。于是他心里不安起来,怀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神灵专门报应自己。于是他不得不问佛爷(当地一种迷信活动,既人替神说话,告诉信徒灾难的缘由和禳治)给山神爷许愿烧香。就在问佛爷的路上,遇到一个以前给青海牧区工作过的老人,告诉他牦牛吃了食盐就不会拉肚子。于是买了两袋子撒给牦牛,果然吃了食盐后就不再拉了。 共 821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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